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购房抑制了消费吗?

从分省横截面数据来看, 一些分析人士担忧的购房开支对居民消费的挤出效应似乎不明显。当期收入是居民消费强弱最为重要的影响变量,收入增速企稳改善背景下,居民消费触底回暖并对经济形成关键支持和推动,这一可能性值得认真考虑。
 
在外需恢复的驱动下,中国就业和工资市场正变得积极起来。
 
过去两年,城镇新增就业人数保持稳定,外出农民工新增人数大幅增长。全国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17年名义同比9%,较上年小幅提升0.6个百分点;剔除价格以后同比7.3%,较上年提升1个百分点。然而在就业和工资改善的同时,与居民消费支出关联的一些指标并未同步回升,甚至还进一步走低。例如市场普遍关心的社会消费品零售数据,其2017年名义同比10.2%,较上年回落0.2个百分点。这引发了许多的讨论。一些分析人士将此归因于房价快速上涨和居民购房支出的大幅上升,认为这对居民消费活动构成了显著的抑制(购房款不计入居民消费)。
 
事实上,过去每一轮房地产市场上行期,类似的解读都曾流行。但我们对此抱有一些怀疑。例如,道理上,购房群体在购房以后,往往立即面临着家电、建材等方面支出的增加,这反过来对他们的当期消费形成一定的支持。再如,即便购房群体消费支出萎缩,售房群体的消费支出也可能扩张。最终总和消费支出的走势,取决于购房群体和售房群体的消费倾向孰高孰低,这并非一目了然。此外,住房价格上涨带来财富效应,可能对居民消费活动也有轻微的刺激。无疑,将以上的这些讨论落到实处,还需要许多更深入的数据分析。
 
本文试图基于分省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增速、商品住宅销售额增速、国内生产总值(GDP)名义增速等数据,就房价上涨和购房支出上升对居民消费的挤出效应做一个简单初步的探讨。
 
首先来看2017年分省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增速和商品住宅销售额增速的散点图3。可以看到,两者呈正相关关系。北京、上海、天津等区域,受高基数以及严厉调控影响,2017年商品住宅销售增速大幅负增长,与此同时,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增速也显著低于全国平均水平;海南、陕西、云南等省份,住宅销售额与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同步快速增长。
散点图呈现的结果有许多种可能的解释。例如,人口的涌入、经济的更快增长,可能既提振了住宅销售,又提振了居民消费,从而使得两者表现出正相关关系。例如,购房带动了家电和建材方面的支出,并最终提振了居民消费;又或者,售房群体的消费增长更加强劲,抵消了购房群体的消费萎缩等。
 
但这一结果至少表明,房价上涨和购房开支的增长,对居民消费活动的抑制可能是有限的。即便抑制作用存在,也被其他的促进居民消费的诸多机制或影响因素掩盖了,很难清晰地识别出来。
 
我们可以继续利用以上截面数据,将住宅销售额增速和GDP名义增速同时作为自变量,对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增速进行回归。
 
社消名义增速=4.76+0.44*GDP名义增速+0.04*住宅销售额名义增速
 
(***) (**)
 
R-squared=0.43;F(2,28)=10.42,Prob>F=0.0004
 
自变量系数以及方程整体显著性都比较良好。从以上回归结果来看,社会消费品零售增速受当年GDP名义增速的影响较大,系数达到了0.44。
 
在加入GDP名义增速作为自变量以后,住宅销售额增速的系数仍然为正值。这意味着,一些分析人士担忧的购房开支对居民消费的挤出效应似乎是不明显的。也许房价上涨带来的财富效应,或者购房带动的家电和建材支出等效应还要更显著一些。
 
如果不是因为房价和购房开支的增长对消费的挤出,为什么2017年在就业和工资市场改善的同时,社会消费品零售增速还在下滑呢?我们怀疑统计口径可能是关键原因。
 
例如,社会消费品零售主要统计实物商品销售,而不包括除了餐饮服务以外的其他任何非实物商品销售。如果一段时期内,非实物商品销售高速增长、规模和占比越来越大,那么忽略对其的统计就可能造成方向性的问题。
 
再如,社会消费品零售不仅仅统计企业售给个人的实物商品,还统计了企业售给社会集团的非生产、非经营用实物商品。如果政府由于债务整顿,广义财政开支受到制约,波动较大,那么就可能导致社会消费品零售与居民收入以及真实的居民消费之间出现背离。
 
当期收入是居民消费强弱最为重要的影响变量。历史上两者在趋势上也大体吻合。因此,随着收入的企稳改善,居民消费触底回升并在未来一段时间形成对经济关键的支持和推动,我们认为这一可能性值得认真考虑。
 
本文刊发于《清华金融评论》2018年3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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